味道

上星期某個寒冷陰暗的黃昏，寒氣從混凝土地往上竄，踽踽獨行，走過春節後剛啟市的洗衣店，撲鼻又是那陣夾雜了洗衣液味道和乾衣的暖蒸氣的獨有氣味，寒風之中，格外溫暖。這是我喜歡的氣味之一。

跟很多孩子一樣，小時候覺得麥當勞是人間美味，偏偏媽媽說多吃會上火，老不准吃。每次走過快餐店，聞到炸薯條的味道，便會食指大動，那可能是第一種喜歡上的味道。然而，後來口味轉變，覺得這味道太膩，再經過店，有時候甚至掩鼻而行。

初生嬰兒身上的膻味最能演繹出生命溫暖的感覺，但寶寶吐奶的味道絕對不行。每次抱着幼兒，便情不自禁往嬌柔小軀深深一吸，回味生命最初最純淨的一種味道。

香水就是香？現在很少搽了。多年以前，Issey Miyake（三宅一生）的 L’eau d’Issey 流行一時，大街上、地車裏，天天聞個兩三回。那時候對香水敏感，多聞了會頭痛。後來忽然「痊癒」，也試着用過一陣子，只對 Calvin Klein 的 Eternity 印象比較深刻。

雖然也愛吃橘子，卻不很喜歡在室內嗅着人家剝橘子皮的味道，尤其是在擠滿乘客的公車上，直覺得嗅覺遭強暴了。

對一些不好的味道，也有特殊的感情。

英文小說較常用的泛黃書紙，放久了會散發出微微的霉味。那是永恆的文藝氣息。

影印機碳粉的味道令人有點毛躁，卻也使人記起學生時代，拿着複印的講義去聽課、啃書的日子。

五金店燒焊時的焦味，還有那燦爛而不安全的火花，加起來是一幅童年回憶。升中學後，就換成男孩的汗臭味。

數最討厭的味道，一定是煙草味。怎麼一個大好人或帥哥美女，只要是抽煙的，馬上變得不外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