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憶‧那蓮 (15)：遠走高飛

歌曲：《遠走高飛》（粵語）
專輯：《2001 蓮》（國語 + 粵語）
年份：2000

作曲：汪一平　作詞：汪一平 / 卡門
編曲：劉志遠
主唱：林憶蓮


當代英語流行音樂（老牌）天后 Madonna 繼續追尋她的電影夢，首次執導電影《W.E.》，（外國）影評和觀眾反應不好，大概屬於意料中事。她在拍畢電影後參與創作的主題歌《Masterpiece》在向來結果愛炒作明星效應（由荷李活外國記者協會主辦）的金球獎 (Golden Globe) 中贏得最佳電影歌曲獎。歌詞以名畫比喻彷彿難以高攀的心上人，不其然讓我想起林憶蓮的《寂寞流星群》。「娜姐」是烈女，同樣明知道不易得手，但（林夕筆下的）「蓮母」那麼幽幽地自省，說完道理，發出的酸澀味還是有點重。

從《寂寞流星群》想起收錄於同一張專輯的《遠走高飛》。2000 年 12 月底買這張專輯的時候，剛好遞上辭呈，並寄出了幾封求職信。《遠走高飛》這歌名竟然有點應景。

那封辭呈考慮了半年才動筆。那年春天，返回同部門裏最初工作的小組，重歸「女魔頭」旗下。幹了三個月，終於醒悟一些人和一些事是無法改變的，要是自己不願意盡力遷就，或者雙方都不打算出力協調，結束關係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做法。從醞釀離職的念頭開始，用了半年時間去觀察、思考、研究自己的出路，最後找到了路向，也考慮到一些客觀的因素，知道時機成熟了，就小心翼翼地把辭呈打好。

第二次向「女魔頭」辭職，過程非常順利，其實當時大家都曉得這事早晚會發生，只差是今天、明天或後天而已。記得第一次向她辭職時，我的辭呈竟也不能倖免，給她用紅色筆改個體無完膚。那時候固然生氣。差不多三年後，第二次交辭呈前，先以當年給批改過的文本為基礎，潤色一番，才敢遞上。很「幸運」，這次文件沒有給修改了。

六七年以後，輪到自己收辭呈，替離職的同事寫推薦信，終於可能心平氣和地回看「女魔頭」當年那麼做是為了什麼。她的動機是好的，但手法（或表達方式）有問題。她認為剛投身社會的年輕下屬寫不好辭呈，將來有可能會在職場上吃虧（辭呈跟求職信和履歷表一樣，人事部門多會存檔，日後隨時會有人翻查索閱，包括離任職員之後申請的職位的主事人），就想盡力扶年輕人一把。她這樣的「熱心」行為本來已經吃力不討好，稍一拿捏不當，隨時會讓受教一方抱怨一世。到自己當了人家上司，便漸漸明白，一片丹心，明月也好，溝渠也罷，都不要隨便亮出相照。

遞上辭呈的那個晚上，雖然有感前路茫茫（我那個微不足道的小職位竟要求雇員提前三個月通知離職，不大可能在找到工作後才施施然放下束縛吧），但聽着林小姐對此曲平淡而感覺抽離的演繹，竟有說不出的快感。說實話，當年聽這歌時，還未嚐過戀愛的滋味，不大能夠體會出歌詞的意境。到後來置身其中，還要不止一次，才曉得《遠走高飛》是這麼一首容易讓情場落泊者得到共鳴或慰藉的歌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