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菲

王菲 1987 年由出生地北京來香港發展，開始時用藝名王靖雯（英文名 Shirley Wong），直到 1994 年的粵語專輯《胡思亂想》才首次用回本名「王菲」，英文名字也改為 Faye Wang。王菲也許是在鄧麗君、梅艷芳之後，在國際擁有最高知名度的華人女歌手。從 1989 年推出首張粵語專輯《王靖雯》，到 2003 年的第 10 張國語（為主）專輯《將愛》，14 年內推出了 19 張國、粵語錄音專輯、兩張（主要）粵語 EP，也曾於日本推出英、日語單曲和 EP。

自 1990 年代中開始，王菲建立起強烈的個人音樂風格，一直是華語樂壇中唱片銷量最高、得獎最多的女歌手。《將愛》專輯後，王菲沒有再發片，再婚，也再生了孩子。最近，開始傳出她復出的消息。

到香港後，王菲做過模特兒，隨後由朋友引薦隨戴思聰學唱歌。1989 年以藝名王靖雯在「亞太金箏流行曲創作大賽」演唱《仍是舊句子》，該曲獲得了銅獎。當晚王菲的打扮很土氣，但她的嗓子吸引了我的注意，她不久也跟新藝寶唱片公司簽約。

1989 年推出首張專輯《王靖雯》（粵語），以抒情歌為主。王菲一出道，已經得到商業電台着力推介，《無奈那天》《藉口》分別打上叱吒樂壇流行榜季軍和亞軍，並於該台奪得她唯一一項新人獎：叱吒樂壇新力軍女歌手銅獎（金、銀獎為關淑怡、蔡齡齡；跟王菲同年競逐新人獎的還有王傑、蘇永康、Echo、浮世繪等）。

1990 年推出兩張粵語專輯《Everything》《You're the Only One》，知名度提升了，《Everything》是她第一首廣泛流行的歌曲，曲風以走 R&B 路線為主。這一年她奪得了叱吒樂壇女歌手銅獎（金、銀獎為林憶蓮、葉蒨文）。然而，此時王菲突時宣布到美國學唱歌，暫別香港歌壇。多年後，有份發掘王菲的陳小寶在一次訪問中透露，王菲的經紀人因為陳小寶調職，覺得王菲的發展空間不大，索性將王菲的唱片合約賣給台灣的滾石唱片公司。就是這件事讓王菲 1991 年初突然離開香港。

後來，在經紀人陳家瑛的周旋下，王菲從美國回到新藝寶。

1992 年夏末，推出了第 4 張專輯《Coming Home》，先以《Miss You Night And Day》曲首連哼 17 秒而「技驚」香港傳媒，再憑改編自中島みゆき《ルージュ》的《容易受傷的女人》紅遍香港，成為了王菲恨多於愛的代表作，躍登香港一線女歌手的行列。由於市場反應良好，不足半年就發表《執迷不悔》專輯。點題歌《執迷不悔》有國語、粵語兩個版本，王菲自己填詞是國語版本是我的心頭好之一，這四個字許是王菲個性的真實寫照。

攻勢一浪接一浪，5 個月後，再推出《十萬個為什麼？》專輯，仍以改編歌曲為主，開始從 R&B、Soul 等風格的抒情歌曲轉為更多談及歌者本人對待生活的態度，軟硬天師以化名填詞的《流非飛》就是明顯例子；翻唱 Tori Amos《Silent All These Years》的《冷戰》教人耳目一新；改編自中島みゆき名作《悪女》的《若你真愛我》，編曲改得翻天覆地，彷彿是《菲靡靡之音》的預告篇。這張專輯是王菲音樂事業上的一個分水嶺；跟林憶蓮在 1988 至 1991 年間將不少外國音樂元素「引進」香港的流行音樂異曲同工。

1994 年是王菲歷來最高產量的一年，共推出了 4 張全新專輯（兩張國語、兩張粵語；EP、精選不數了），演出了王家衛執導的電影《重慶森林》，並於年底在香港體育館舉行了 18 場演唱會，打破歌手首次個人演唱會的場數記錄（舊紀錄是 1985-86 年的「梅艷芳盡顯光華演唱會」：15 場），是她事業上的第一個高峰，穩佔香港首席流行女歌手的位置。

這一年，王菲到台灣拓展國語市場，首張國語專輯《迷》風格保守，主打歌《我願意》卻是我心中的「王菲 10 大歌曲」之一。第 2 張國語專輯《天空》是她最柔和的一張專輯，也是我很喜歡的一張專輯。《天空》大部份歌曲由台灣音樂人原創，編曲帶 New Age 味道，加上王菲明亮的音質，絕不是一般台式情歌：《天空》《棋子》《矜持》《不變》《眷戀》等都是教人充滿想像空間的歌曲。
同年於香港推出的兩張粵語專輯，6 月的《胡思亂想》首次用回「王菲」本名（在台灣，直到 1997 年加盟 EMI 的首張專輯《王菲》才用本名）。有說，這是象徵王菲要開始音樂上的另類探索。《胡》將一些前衛英倫音樂元素融入粵語流行曲之中，又開始以梁榮駿、C.Y. Kong、Alex San、Adrian Chan、林夕為創作班底。對於國際視野較淺的香港歌迷來說，Cocteau Twins、The Cranberries 等的飄逸曲風、抽離唱腔都是新奇事物。半年後推出的《討好自己》專輯，王菲寫了《討好自己》《出路》，整體曲風又從英倫迷幻轉到神州搖滾，內地音樂人開始參與王菲的音樂項目，包括北京音樂人張亞東寫了精彩的《飄》。這專輯的歌詞也進一步體現了王菲不想受縛的個性。然而，3 首改編的情歌《愛與痛的邊緣》《平凡最浪漫》《為非作歹》破壞了專輯統一性。不過，《胡》《討》這兩張充滿實驗性的專輯所汲取的中、西養分，是後來王菲開拓自己音樂道路的重要基石。

1995 年，王菲發表向其偶像鄧麗君致敬的翻唱專輯《菲靡靡之音》，13 首重唱的老歌大都不是鄧麗君廣為人識的作品。王菲的版本有強烈的個人風格，專輯的錄音水準也很高。從製作水準而言，《菲》專輯將同期推出、張國榮 5 年來首張個人專輯《寵愛》狠狠擊倒了。

「冷落」了香港歌迷一年，1995 年底推出的《Di-Dar》專輯卻是王菲音樂生涯最後一張粵語專輯。王菲寫了《Di-Dar》《假期》兩首曲子，林夕包攬為這張專輯原創的 9 首歌曲的歌詞（《流星》不算），專輯大致走回英倫迷幻曲風，但部份編曲也帶「神州」風味。整張專輯透着頹廢、糜爛、分裂的氛圍。


1996 年的國語專輯《浮躁》是王菲事業上的藝術頂峰，也是她本人最喜愛的專輯，但它也徹底罔顧商業需求，銷量不好，當時也有朋友喚她封面上的造型作「菲傭」。《浮》專輯中，王菲譜了 7 首曲子；Cocteau Twins 寫了 2 首；另一首純音樂《不安》沒有標明作曲者。然而，王菲就有一種獨特的魅力（也許還有社會文化因素在內），較諸林憶蓮的《野花》專輯，《浮躁》更偏鋒，卻間接讓王菲此後在音樂上贏得更高評價。

同年，王菲也錄製了（據信）10 首粵語歌曲，因為王菲懷孕、結婚、合約期滿等原因，從 1997 年起，新藝寶把這批歌曲在兩張 EP 和兩張精選中分批推出，以對抗王菲在轉投其他唱片公司的新專輯。

1997 年上半年推出了兩張 EP《玩具》（5 首歌）和《自便》（3 首歌），有說王菲嘗試童音式演唱技巧，我反而覺得她唱來有點心不在焉。兩張 EP 裏，喜歡《約定》《暗湧》《守時》。餘下兩首粵語歌《不得了》和《心驚膽戰》（我沒有此曲）後來分別收錄在兩張精選輯中。

不少王菲的歌曲我都喜歡，但到了 1997-99 年，她的現場演唱水準異常不穩定，通過廣播電台聽她在 1998、99 年的叱吒樂壇流行榜頒獎禮上演唱《約定》和《郵差》，敢情是「心驚膽戰」！為此，對王菲的印象打了折扣。我從未看過王菲的演唱會，也不覺得太遺憾。

1997 年，王菲生下竇靖童後，與 EMI 唱片公司簽約，最初表示不再錄製粵語專輯。EMI 時期是王菲音樂生涯的第二個高峰，在中國大陸完全奠定了天后地位，在日本也人氣暴漲。王菲加盟 EMI 時，曾經希望她能跟在 EMI 旗下另一唱片品牌的林憶蓮合唱。後來當然沒有成事。其實，兩人演唱的感覺和對音樂的看法不盡一致，要合作並不容易。

經過《浮躁》的大膽嘗試，加盟 EMI 的首張唱片《王菲》回歸主流，唱腔沒有太多特色（也許《懷念》中的一小段哼唱已經算最花巧的了）。雖然《王》在音樂上比較平淡，但參與製作的單位來頭不少，包括 Cocteau Twins 兩名男成員寫了《娛樂場》、中島みゆき寫了《人間》。《王菲》在台灣賣個滿堂紅，也讓王菲在中國大陸人氣飆升。這是我常聽的王菲專輯之一。

1998 年秋天推出的《唱遊》，大概是王菲歷來最雅俗共賞的專輯。風格活潑，收錄的歌曲一如專輯名字，無拘無束。王菲在歌唱技巧上變化多端。從《唱遊》開始，王菲每張國語專輯都有 3 至 5 首粵語歌曲。這張首輯裏，我喜歡《臉》《飛》《情誡》《感情生活》《半途而廢》等。

1999 年跟竇唯離婚後，王菲推出《只愛陌生人》專輯。她和張亞東合寫的《精彩》不算精彩，記者一收到歌詞，就已經說那是王菲婚變後的心境自白。《只》繼續重用內地音樂人，最喜歡李冰寫的《當時的月亮》；C.Y. Kong 交出搖滾風格濃厚的《百年孤寂》和《開到荼蘼》也不錯。一如某些樂評所言，專輯有着世紀末風情。

2000 年的《寓言》專輯是王菲另一次明顯的藝術嘗試。唱片分為兩部份：前 5 首王菲、林夕、張亞東的作品渾然一體，以宏雜的編曲去表達一個完整的概念；後 5 首是商業作品，由梁榮駿製作。說實在，兩部份都有我所喜歡的，但放在同一張專輯，就異常突兀。

2001 年，推出在 EMI 最後一張專輯《王菲》。與王菲合作了 10 多年的梁榮駿離開，寫歌的是兩岸三地、新加坡挺有名氣的音樂人，包括台灣的陳曉娟、伍佰、深白色；香港的人山人海、Eric Kwok、王菲當時的男朋友謝霆鋒；內地有三寶。王菲也翻唱了新加坡創作歌手蔡健雅兩首歌。然而，整張專輯焦點模糊，聽了很久都沒有踏實的感覺。

2002 年，王菲跟 Sony 唱片公司簽約，直到 2003 年 11 月 7 日（我很記得這一天呢）才推出《將愛》專輯。除了點題歌外，專輯大部份歌曲安靜輕鬆。據說，不少歌曲的名字是縮寫，例如《將愛》就是《將愛情進行到底》（跟王菲現任丈夫李亞鵬的成名作同名）的縮略。李宗盛曾在其著作中批評《將愛》專輯部份歌詞意象含混，教很多聽眾不明所以，事後引來給《空城》填詞、王菲的經紀人邱瓈寬猛力反擊。我算聽得懂《空城》，但李先生的批評不無道理。

推出了《將愛》後，王菲再沒有推出新專輯，轉進「無限期休息」狀態，不曉得她跟 Sony 的合約怎麼處理？

我喜歡王菲的音樂，因為她通過歌唱作品去表達真實的自己。憑着出色的吐字技巧，加上對音樂敏銳的觸覺，王菲以我行我素的態度，把很多看似抽象的感受、情緒，抽離卻精準地勾勒出來。也許，就是這種瀟灑（或者說似是而非）的吟唱態度和作品表達形式，給許多無法面對自己各種情感的人構成一個體貼的心靈國度，讓王菲成為了一個偶像、一個文化圖騰。


（這一篇旨在提綱挈領，下星期開始寫對王菲每一張專輯的感覺。）